再见故人

下午，景然和景娜去幼儿园接三个小鬼。他坐在副驾驶座上，看着姐姐礼貌地朝老师道别，引着三个小孩朝自己这边走来。他不由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，随后发给顾希研。刚满四岁的小外甥女听到舅舅来了，兴奋地朝他奔来。景然下车，开心地和三个孩子玩闹了一会儿。

诚如顾希研所说，景娜是他接近她最大的助力和王牌。即使姐姐自己不同意，也一点不妨碍他利用她。阳奉阴违和假公济私地事情，他都没少做。那么，为什么不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呢？既然他无法说服姐姐帮他追顾希研，姐姐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放弃追求顾希研，那就好好利用自己身为景娜弟弟的优势吧！

回到家，景娜忙着做晚饭。最大的小外甥在一旁帮忙，景然和剩下的两个孩子在庭院中玩耍。七点钟，姐夫阿和回来。见到景娜，打过招呼后便抱起小女儿玩耍。结婚六年，他和景娜育有三个孩子。大儿子五岁，龙凤胎今年三岁。屋内响起景娜呼唤吃饭的声音，阿和放下小女儿，催促着他们先去厨房洗手吃饭。

(资料图片)

“听说，你在追那个顾希研？”阿和忽然问景然。

“姐姐和你说的？”

“我眼睛又没瞎。”阿和不由白了一眼景然，随后向屋内的景娜说在外面待一会儿，会很快进屋。景娜应了一声后，他在走廊处坐下，说：“那丫头到底有什么好，引得你们姐弟俩这样在意她。”

“我姐又有哪里好，引得你和那丫头这样爱她？”当年阿和去上海找景娜时，顾希研可没少给脸色。只是，他从未听姐姐讲过她有说过阿和的坏话。

“碰壁了？”阿和露出看好戏的嘴脸。

“惨败！”他从未花这么长的时间追求一个女人。从一月份到四月份，对方还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自己当做空气，不理不睬。

“难得。”阿和起身朝屋内走去。

景然看着阿和的背影，有些不解地说：“我明天就走了。”

“知道，进来吃饭吧！”

随后，景然也走进屋，洗手吃饭。

吃晚饭，阿和和景然来到经常去的剑术馆。几轮比试之后，两人换上便服来到剑术馆后面的空地上休息。阿和掏出烟，慢条斯理地点上抽着。景然拿着整盒烟，细细看着，在确认是顾希研抽的那个牌子后，说道：“不是戒烟了吗？怎么还抽？”

“留下的后遗症。无聊的时候，还是希望手上有点东西，好在这款烟几乎没有什么烟味，回去后景娜也闻不出来。”

“还有吗？”

“有，你要多少？”

“有多少要多少。”景然一点都不客气。

“你抽？”阿和差点没被自己呛死？

“顾希研抽。”此时，景然才想起已经有一个多月未见顾希研抽烟了。

阿和立刻忍不住翻个白眼。重色轻友的家伙，这么点东西也要惦记他的。“你怎么会看上那丫头？脾气又不好，又自以为是。虽然聪明，可一点也不讨人喜欢。”

“那你怎么会上看我姐？又吵又闹，不得消停，性格要强，还很骄傲。”

“瞎了眼呗！”阿和嘴角泛起温柔。

景然脑中立刻想到，如若这话被顾希研听去，怕是会立刻嗔怒起来，随后毫不客气地怼回去。

“不过，说实话，撇开我对她并无不好感，她其实是一个挺好的丫头。细心、懂事、有能力。你如果真的想追她，很难。这不是你魅力不够的问题，而是她是个固执的丫头。聪明和固执，女人有了这两样，都会变的很麻烦。”

“所以，你也要我放弃她妈？”

“这是最省事的办法。”阿和将手中快抽完的烟摁灭。“不过，你也不是图省事的人。说说看吧，也许我能提供一些有用的建议。”

“她不相信我，不给我机会。”

“机会不是自己争取来的吗？”阿和的话一扫景然这段时间心中的阴霾。“她为什么要给你机会？我们做事，不都是要自己去争取机会？你才争取四个月，就觉得自己尽力了？”

“当然不是！只是否定的声音听多了，忍不住有些怀疑。”至于怀疑什么，景然心中并没有数。

阿和看看手表，示意景然要回去了。二人走向车库，阿和再次开口：“想当初我和景娜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。彼此看对方不顺眼那么久，却没有想到自己愿意为她做到那个地步。”那时的自己，是当真宁愿众叛亲离也不愿意失去景娜，而今二人已经结婚六年，育有三个孩子，回想当初只觉得缘分玄妙。

“喂，你不会是以为我追到顾希研后，你就可以没了潜在威胁？”景然坐在副驾驶座上揶揄道。

“坐后备箱去！”阿和没好气地说道：“六年前她没有抢赢我，六年后更加没机会！”即便现在回想起六年前顾希研待景娜的情深义重，还是让他心里觉得非常不舒服。那时她已在景娜身边呆了四年，倘若她是一个男人，倘若她从一开始并没有选择保全景娜，只要友谊，他可没有把握还能娶到自己深爱的女人。她待景娜的感情，炽热真诚。总让他后怕，让他心有余悸。

“后备箱坐人是违法的！”景然继续不怕死地揶揄道。

“做好。”阿和一脚踩下油门，不再理会因还未系好安全带差点撞上挡风玻璃的景然。

第二天去机场，景然拿着从阿和那里得来的烟，心情大好。看着他一脸灿烂，景娜的脑中闪过狐狸的模样。

作为升职后的第一个广告case，林沐轩认为顾希研处理的很好。她没有表现出他以为的紧张、焦躁，仍是以一贯淡淡地态度去面对所有的事情。虽然她负责的那个小组在这段时间也一直加班，但他看到了加班的效果。而且，他并没有听到关于加班的抱怨。

他来到顾希研的办公室，问道：“下班后可有时间一起吃饭？有些问题想要问你。”

“林总客气了。”顾希研起身笑着回答。“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的，不用劳烦吃饭。”

“当然要。”林沐轩摆摆手，示意顾希研不用一直站着。随后他来到她面前坐下。“这个case虽然是老客户，但也是出了名的挑剔。我很好奇，你是怎么做到令他这么满意的。”

“足够专业就可以了。”

林沐轩并没有认为她这样一句官方的回答是敷衍。他知道，这就是她的态度。他说：“就这样说定了，下班后我请你吃饭。不要有负担，也不是上级对下级的考察，只是一顿简单的饭。话说回来，上次景总的case完成后，我就应该请你吃饭的。”

“那如此，我也不推脱了，先谢谢林总。”

“好，那我下班来找你。”林沐轩这才起身离开。

顾希研并不想去吃这顿饭，却也知道自己这次是避无可避的。林沐轩几乎是下班准点来找她，坐在她的办公室，静静地等待她做好收尾工作。其间有几位同事进来询问一些事情，在见到林沐轩后都有些惊讶。顾希研也不解释，很快地处理好。

下班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，顾希研才将电脑观赏，笑着对林沐轩说道：“对不起，林总，让您久等了。”

“你每天都这么晚下班吗？”

“没有，只是最近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而已。”    

林沐轩没有继续追问。他换了一个问题：“晚上想吃什么？中餐、西餐、日料？”

“你决定就好，我很少在外面吃饭。”

林沐轩没有说话，领着顾希研去楼下拿车。随后二人来到一家西餐厅，餐厅内的装修简约大方，以紫罗兰色为主调。虽然是饭点，但用餐的顾客并不多。林沐轩挑了一个临窗的位置，从落地窗向外看，可以看见黄浦江的夜景。林沐轩很快确定了食物，顾希研只点了一份蔬菜沙拉。

“你只吃一份蔬菜沙拉？”林沐轩有些意外。“不需要其他东西吗？甜点呢？”

“不用，沙拉就够了。”顾希研微笑摇头。“那么，林总想问我什么问题？”

林沐轩轻轻摸摸鼻子，说：“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，只是好奇，你是怎么将这个case处理的这么好。我听说，你将你的部分奖金拿出来分给了你的组员，并且还请他们吃了一顿饭。吃饭我能理解，但公司也有给他们发奖金。”

“在拿到这个case时，我让他们每个人都出了一份广告方案，然后根据广告方案来了解他们的想法和长处，让他们去做他们擅长的事情。当然，这中间也需要不断的开会、讨论和确认。至于奖金，算是我对他们的感谢。”

“可那是你应得的，你也有付出许多。何况若是想要了解他们的想法，开会沟通不是更方便？”

“林总，我觉得那样的方式多半会是无效沟通吧！”

这时服务员将餐点送上。林沐轩看着顾希研面前的蔬菜沙拉，实在觉得过于单薄。他再次确认：“真的不用再吃些什么？还是，你在减肥？”

顾希研笑着摇摇头。

“顾希研，你知道我之前听到关于你的评价是怎样的吗？”林沐轩只看见顾希研不以为然地笑笑，似乎她并不在意这些。“他们认为你性格不合群。之前宋言对你的评价是，工作能力过人，但性格有问题，为人孤僻。听说，你曾经因为自己的性格得罪过客户。”顾希研静静地听着，并不着急开口解释。“可从之前景总的case和这件case，我认同你的能力确实，但为人处事不够成熟。有些应酬，有些关系是你必须要处理的，例如上次景总那次。”原来知道她借口不去吃饭的，不止是景然。“可是我还是很好奇，你对人性有着将较为深刻的独特的认识，如果你愿意，你可以将这些处理的很好。”

“可我不愿意。”顾希研坦然地面对林沐轩。她说：“林总，我是一个非常固执的人，也知道太过固执不是件好事。我以前不愿意，是因为我认为没有必要。而今，您将我放在这个位置上，我会认真考虑您刚刚说的那些话。”

林沐轩想说的话远不止这些，如今被这样结结实实地堵了回去，明白再说下去也是无益。他说：“我感谢你做的这一切，也清楚重新补发奖金发你也不合情理。我注意到你有三年没有休年假了。这样吧，今年年底之前如果你想用，可以一次性找我批假。”

“先谢谢林总了。”

之后，二人也不过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。林沐轩有意识不和顾希研去谈论工作方面的事。他更好奇的是这个女人经历。

晚饭之后，顾希研拒绝了林沐轩开车送她回家的好意。她点燃一根烟，一边抽，一边走向最近的地铁站。在离地铁站还有一百米时，她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唤她。她没有回头，也没有停下脚步。声音的主人追了上来，拦在了她的面前。

“顾希研，果然是你！”一个年龄与顾希研相仿的女人抱住顾希研。“真没有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。你有三年没有会N城了吧！叔叔阿姨一定没少说你。你现在在哪儿工作？”

“小语，你怎么来上海了？”顾希研轻笑问道。

“工作出差。我们公司在争取一个企划案，这次由我来负责，所以就过来了。你知道S广告公司吗？我们这次在争取的，就是他们家的广告企划案。”

S广告公司正式顾希研所在的公司。她听说过公司最近是预备将一个广告企划案委托出去，没想到小语会因此来到上海，更没想到二人会再次相见。小语是顾希研初中时同学，二人曾是非常要好的朋友。顾希研笑道：“当然，我现在就在这家公司上班。”

“真的！”小语露出惊喜的神情。“那你可以一定要多帮帮我。”

“你说的那个广告企划案，我不清楚。公司对于这种case是有专门的人员负责的。”

“也是。你这两耳不闻窗外事，又不是多讨喜的性格，自然不会关心这些。”小语有些失望。“留个联系方式给我，以后也好经常联系。”

“手机没电了，你给我张名片吧！”

“好的。”小语将名片递给顾希研后，说“一定记得联系我。”

“好。” 顾希研再次扬起明媚的笑容。

待小语离开后，顾希研将小语的名片扔进了地铁站内的垃圾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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